她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快得连标点符号都快要省掉。
“我查了柳承宗日记里关于西北荒漠的部分,他在失踪之前来过这里。不是今年,也不是去年,是来过的。
他没有进去,但他在魂井边上站过,看见了井底的东西。他在日记里写了一句,井底不是石头,是门。”
林砚把腿从床上挪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下城。”
王胖子靠在门框上,工兵铲竖在脚边,嘴角含着那根没点的烟。
他听见这句话,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手指搓着烟纸。“林哥,你的手……”
“手不会动了,腿还能动。下去不是用手打的,是用眼睛看的。”
苏清鸢把笔记本合上,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我跟你去。”
温晚把铜钱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铜钱还是微温的,没有彻底凉透。
她走到林砚面前,把铜钱塞进他的口袋里。
“带着。它还能撑一阵子。”
林砚没有推辞,把铜钱在口袋里放好。
他转过身,走出房门,王胖子跟在他后面,工兵铲扛在肩上。
几个人从旅馆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古城废墟在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像一排黑色的牙齿。
风从废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不再是铁锈味和甜味了,就是普通的沙土,带着干燥、荒凉的沙漠气息。
苏清鸢走在林砚的右侧,腾出左手搀住他的胳膊,他的右手握不了东西,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颤动。
王胖子走在前面开路,柳玉瑶走在左侧把斩煞剑握在手里,温晚跟在最后面,铜钱被放进了林砚的口袋,她只能用手攥着那枚用旧了的红绳。
魂井还在城隍庙的废墟下面,庙已经塌了,神像碎成了块,碎石和瓦砾堆成一座小山。
几个人把碎石扒开,露出了洞口,洞口还在,边缘的青砖完好。
应急灯的光柱照下去,台阶在,台阶两侧的墙壁还在,魂井也在。
魂井的坑底已经没有黑水了,水被白光蒸发干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淤泥。
淤泥是灰白色的,不是之前的黑色。
坑壁上那些魂罐的碎片堆在坑底,碎得不成样子。
王胖子先把绳子系在坑边一块还稳稳嵌在石板里的石头上,拉了两下确认结实,然后顺着绳子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