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凉,是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腐臭味,触到皮肤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呼吸管塞进嘴里,翻身入水。
水下比水面更黑。
应急灯的光柱在水里劈开一条窄路,照出一片浑浊的水体。
能见度不到两米,两米之外是彻底的黑暗。
灯光照到的地方,悬浮的颗粒闪闪发光。
不是白色的,是绿色的,像无数只极小的萤火虫在黑暗里漂浮。
王胖子在前面打头,工兵铲握在手里。
他游得不快,像是在适应水温。
张玄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腰间缠铜钱剑的带子。
温晚游在中间,嘴里含着铜钱不能说话,但眼睛在灯光里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些绿色光点。
水越来越深了。
河床在缓慢下降,从一米多降到两米,从两米降到三米。
周庄的河没有这么深。
王胖子估了一下,这个深度已经超出正常河道的范围。
像是有人在河床上挖了一个大坑,坑底异常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绿光越来越密。
不是从水面透下来的,是从河底发出来的。
光源在更深处,穿透黑暗,在水层中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
光柱是绿色的,在水里折射散射,把周围的水体染成一种病态的、像发了霉的翡翠一样的颜色。
王胖子停下来,举起拳头示意止步。
应急灯的光柱缓缓移动,照出了前方的轮廓。
房子。
水底下有一座房子。
不是沉船,不是废墟。
是完整的,有屋顶,有墙壁,有门窗。
青砖,黑瓦,石门。
样式很老,不是现代建筑,是明清时期的江南民居。
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门楣上刻着图案。
屋顶上长满水草,在灯光下是黑色的,长得很密,像一蓬蓬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