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了地宫入口的那条通道里,蹲在第一个拐角处。
他用手电筒照着墙壁,找到了那些嵌在砖缝里的机关。
不是现代的机关,是古代的水银机关,水银在密闭的陶管里流动,靠压力触发。
他小心地避开了一根陶管,用铲子尖在陶管旁边撬了一下,管壁裂了,水银流出来,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反着光。
机关停了,通道安全了。他又撬开了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整条通道的安全隐患全部解除。
苏清鸢没有战斗。
她站在那面墙前面,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正在消失的符文和正在浮现的画。
她在解读那些画,看懂了后面几幅,最后一幅画里,那个站在山巅的人形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见了,像被橡皮擦掉大半的铅笔画。
还有一幅正在浮出来,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脚下,面朝山顶,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小,举在面前,镜面朝上,照着山顶上那片模糊的轮廓。
“照妖镜。”
苏清鸢的声音低,但很清晰,“门主在最后一幅画里画了照妖镜。他在告诉我们,邪尸是照妖镜唯一照不出来的东西。
邪尸不是魂魄,不是怨气,不是煞。它是实体,是实实在在的身体。照妖镜对它没用。”
林砚站在她身后,垂着双手,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正中。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自己右边垂着的手,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
“那就用斩煞剑。”
地面的震动已经停了。
下城恢复了安静,像一艘搁浅的船,不再摇晃,不再下沉。
养煞池停了,魂井空了,机关解了,残余守卫散了。
下城在瓦解,但不是突然垮塌,是像一件旧衣服被拆了线,一层一层地散开,从外向内,从慢到快。
张玄走到石室中央,把那口青铜棺的残骸推开半尺,看了看棺材下面的地面。地面是石板的,没有缝隙,没有洞口,但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听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把铜钱剑插在石板缝隙里。
石板裂了,露出下面的空间,不大,一间石室的规模。
没有光,但有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土腥气,像是刚刚被撬开的墓穴。
“阵眼在棺材下面,你们已经破了。但还有一层。那层才是真正的阵眼。阵眼下面还有一层。”
他站起来。用铜钱剑的剑尖在地面上画了一圈。
圈不大,刚好框住那个裂缝。
他看着林砚,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下面那层,应该是门主留的最后一道保险。你们先别下去。等我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