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彻底灭了。
骨头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白色的骨头在灰堆里裂开,碎成几块,和灰尘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林砚站在门框边,看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看了很久。
他看见那些从门主体内渗出的黑色油脂慢慢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看见那十二个黑袍人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但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像放了气的气球。
他看见整个石室的温度在回升,从地窖般的冷变成了山洞般的凉。
他没有说话,王胖子也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
林砚把左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比之前慢了不少。
风从养煞池那边的方向吹过来,吹得他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那根从袖口露出的黑色纹路已经能看见一小截了。
他没有用右手去碰它,也没有回头。
面包车在沙地上颠簸着开了出去,古城废墟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被沙丘吞没了。
林砚靠着车窗,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虎口,再过一两天就会到手腕。
他的拇指还能动,食指还有一点点力气,中指已经弯不了了。
他用拇指的指甲掐了一下食指的指腹,没有感觉,像掐在别人的手上。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把那张地图吹得卷起一角。
林砚用右手把地图按住,手指压在纸面上,指节发白。
王胖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面包车扬起一长串沙尘,笔直地朝着来路开去。
秦岭还在很远的地方,车程还有两天一夜。
月圆之夜还剩三天。
车窗外,风还在吹,沙丘的轮廓还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