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把指南针收起来。
“贵妃墓是坐南朝北,墓道呈螺旋状向下。这座城的布局和贵妃墓一模一样。整座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逆龙局,规模比贵妃墓大了几百倍。”
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不转了,定住了。
定住的方向不是城门,是城隍庙的方向。
城隍庙在城的正中央,从城门进去,沿着主街一直走,走到头就是。
他把罗盘收起来,背上木匣。
“进去。走主街。”
几个人从城门走了进去。
城门洞很暗,头顶的石头裂了缝,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地面铺着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有些地方凹下去了,是几百年来无数双脚踩出来的。石板上刻着花纹,不是装饰,是符文。
和净业寺镇邪塔井壁上的符文一样,和柳家老宅地窖石棺上的符文一样。
符文的刻痕很深,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干了的血。
王胖子蹲下来,用铲子敲了敲石板,声音是实的,下面是硬地。
“这条街不是原装的,是后来铺的。原来的路在下面。有人把原来的路盖住了,在上面铺了新路。铺路的人不想让人看见原来的路。”
温晚走在队伍中间,把铜钱从嘴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下面有东西。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们在下面走。在原来的路上走。走了一千年了,还在走。”
主街很长,两边的房屋被黄沙埋了大半,只露出屋顶和屋檐。
屋顶的瓦片是黑色的,落满了沙。
屋檐下的木雕还在,雕的是莲花、祥云、瑞兽。
莲花的瓣是张开的,祥云的尾是拖着的,瑞兽的嘴是咧开的。
莲花的瓣张开的方向不对,正常的莲花是朝上的,这里的莲花是朝下的。
祥云的尾拖着的方向不对,正常的祥云是朝前的,这里的祥云是朝后的。
瑞兽的嘴咧开的方向不对,正常的瑞兽是咧嘴笑的,这里的瑞兽是咧嘴哭的。
所有的细节都是反的,像是有人照着正常的寺庙抄了一份,抄的时候把图纸拿倒了,抄出来全是反的。
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
“这不是人的城。是鬼的城。活人不住这种房子。死人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