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闪一闪的,不是在呼吸,是在看,在看着站在庙里的每一个人。
柳玉瑶把斩煞剑举起来,剑尖指着神像的脸。
“这是煞神。玄阴门供奉的邪神。不是保佑人的,是吃人的。煞神不吃五谷,不吃牲畜,只吃人。吃人的血,吃人的肉,吃人的魂魄。吃的东西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玄阴门用人血喂它,用怨气养它,养了几百年了。它已经不是石头了,它是活的。”
王胖子的手电筒光柱在神像身上来回移动。
神像的身体不是完整的,有裂纹,有缺口,有修补过的痕迹。
裂纹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像一张被撕碎的脸又被人拼了回去。
缺口的边缘不是自然风化的,是被人用工具凿掉的。
凿掉的部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臂骨、腿骨,密密麻麻,像砌墙一样码在神像的内部。
“神像是空的。里面是人骨头。玄阴门把人杀了,骨头砌进神像里,肉和血喂给神像。神像吃了肉和血,骨头就变成了它的骨架。几百年来,这座神像一直在长,不是石头在长,是骨头在长。它吃的人越来越多,骨头就越来越多,神像就越来越大。”
温晚站在庙门口,没有进来。
她把铜钱从嘴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手在抖,但不是怕,是那些嵌在神像里面的骨头在跟她说话。
“它们在喊。喊了几百年了。没有人听见。它们说,这座庙不是庙,是胃。神像的胃。进了这座庙的人,都会被它吃掉。”
林砚把斩煞剑插在腰后,从木匣里拿出那本青乌阴经下卷,翻到煞神篇。
林道玄在这一篇里写了煞神的来历和消灭的方法。
字迹很密,画了图。
图的中央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怪物的周围画了一圈符文。
“煞神,以邪术炼制,以人血喂养,以怨气为力。非自然生成,乃人为所造。玄阴门以千年之功,炼此邪神,以镇总坛。煞神不死,总坛不破。”
林砚把书塞回木匣,把桃木剑从腰后抽出来。
他没有贸然攻击,而是绕着神像走了一圈。
神像的背面刻着更多的东西,不是符文,是人的名字。
密密麻麻,从神像的后脑勺一直刻到后背,再刻到后腰。
名字的年代从汉代到现代,两千年,一刻也没有断过。
苏清鸢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名字,相机举起来又放下,太多了,拍不完。
“这些不是被神像吃掉的人,是供奉神像的人。
每一代玄阴门的门徒,在接任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神像背面。他们不是在求神保佑,是在签契约。
名字刻上去,人就归神像管了。
活着的时候替玄阴门卖命,死了之后魂魄归神像,当它的下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