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迈上最后几级台阶,头顶的一整块石板连着上面的灰泥一起掉了下来。
他没有时间躲,只能把木匣举过头顶,用匣子的木盖挡住了石板。
木盖裂了,木板碎片扎进他的手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咬着牙把石板从木匣上掀开,迈了最后三级台阶,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太平间的地面。
太平间里全是灰尘。
应急灯还亮着,但灯光被灰尘遮得昏黄。冷柜的门全震开了,柜子里的隔板滑出来,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地面上有好几道裂缝,最宽的一道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太平间中央,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撕开的。
“出去!都出去!”林砚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很闷。
王胖子推开门,几个人冲进走廊。走廊里的灯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还亮着,发着惨绿色的光。
他们沿着走廊跑向楼梯口,身后的地板在震动,瓷砖从地面上翘起来,一块接一块,像多米诺骨牌。
楼梯间的门半敞着。
王胖子拉开门,几个人鱼贯而入,上了台阶。他们刚上了一层楼,整栋老楼猛地一沉,不是地震的感觉,是地基在往下陷。
楼梯间的墙壁裂了,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楼体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像是老人从床上起身时骨头发出的响声。
他们冲出了一楼的大门,跑到了楼前的空地上,又往前跑了十几步才停下。
温晚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苏清鸢的头发上全是灰,脸上只有两道泪痕冲出来的白印。
柳玉瑶靠着花坛的边缘坐下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地面,脸色灰白。
王胖子跪在地上,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
包带松开的时候,林砚看见他右腿的裤管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小腿在流血,血顺着鞋帮往下滴。
裤管破口边缘的皮肉翻开了,露出里面发白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
碎石头还嵌在伤口里,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林砚走过去,蹲下来,从苏清鸢手里接过矿泉水,冲洗王胖子的伤口。
石头被水冲出来,掉在地上,上面沾着血和碎肉。
王胖子咬着牙,一声没吭,但额头上全是汗。
“骨头没事。”林砚用手摸了一下伤口下面的骨头,没有明显的错位,但腿骨表面有一道凹痕,是被石头砸出来的,“皮肉伤,得缝。”
“缝就缝呗。”王胖子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林砚把王胖子的伤口用绷带缠了几圈,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老楼的方向。
楼没有塌,但后院塌了。
后院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比之前太平间里的那个洞口大了几十倍,直径至少有十来米,深度看不出来,因为坑里全是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