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煞气和林道玄的魂魄都被那块玉镇着,玉不在了,棺材里的东西就会躁动。你刚才说听见手指甲扣木板的声音,那就是躁动的开始。
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不只是扣木板了,它会推开棺盖,走出墓室,走出墓道,走到山外面去。”
老人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林砚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曾曾祖父的魂魄,还在那块玉里吗?”
“在。和贵妃的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老人顿了一下,“你想把他救出来?”
林砚没有回答。
“救不出来。
血玉噬魂,进去了就出不来。
你把玉打碎,魂魄就散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打碎,它们就一辈子困在里面,永远困着。”
峡谷里起了风。
风从沟口的方向灌进来,吹得松柏的枝叶哗哗响,吹得老人棉袄的下摆猎猎飘动。他抬起木杖,朝沟口的方向指了指。
“你们要处理那块玉,只有一个办法,把它放回棺材里。
放回原来的位置,墓里的阵法就会重新运转,血咒会重新生效。
贵妃的煞气被镇住,林道玄的魂魄也能安息。你们来这座山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林砚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人把木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矮小的身体在暮色中像一截枯树桩,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林砚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一种经过漫长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如释重负。
“你们的来意,我不问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定。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你们下去的时候,帮我带一件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老人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小,巴掌大,用粗麻布缝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他把布包递给林砚。
林砚打开,里面是一块木牌,巴掌大,薄薄的,颜色发黑。
木牌的一面刻着几个字,守陵人李,另一面刻着一个图案,是北斗七星。
七颗星,连成勺子的形状,和林道玄书里画的、医院地下养尸室墙上刻的、血玉背面雕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