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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月圆之夜（第2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脚边的石头上，影子很短，边缘清晰。陈三娘站在她旁边，铜铃挂在杖头，铃口朝下，没有响。

　　周明远站在峡谷边缘的最外侧，手里握着那部卫星电话，屏幕是暗的，没有信号。他把电话放在脚边的石头上，从腰后抽出一把配枪，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王胖子蹲在一棵枯死的松树旁边，工兵铲插在脚边的泥土里。

　　婆婆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核桃林的边缘。

　　她的木杖杵在泥土里，杖头顶端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颗被水浸透的红豆。

　　她看着远处那轮暗红色的月亮，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动。

　　她看了一会儿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重新握紧木杖，迈步走向峡谷边缘，在人群外围站定，面朝龙脉断头处的方向。

　　九个人。

　　九个方位。

　　九件法器。

　　阵基已经在峡谷底部铺好了。

　　阵眼在平台正中央，斩煞剑插在石孔里，照妖镜和引魂灯放在对应的方位上，六枚龙脉石珠嵌在周边的石缝里。

　　法器在血月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金属表面和石质表面都像被涂了一层薄薄的釉。

　　月亮还在升。

　　从半空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暗红色的光更浓了，像一层薄薄的血浆覆盖了整个峡谷。

　　峡谷底部那道裂缝里开始有东西渗出来。不是水，是黑色的雾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浓、更密、更稠。

　　它从裂缝边缘的缝隙里挤出来，贴着地面蔓延，像一条正在展开的黑色绒毯，从峡谷底部向两侧扩展。

　　林砚看着那道裂缝。

　　雾气涌出来，沿地面展开，缓慢均匀地向四周扩散。

　　脚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地底有什么翻了个身，只一次，很轻，停了，之后又来第二次，更长些，像沉睡中的人缓缓舒展身体。

　　震动很慢，幅度不大，但让脚下碎石微微跳动。

　　阿璃的虚影从龙脉石珠里浮现出来。

　　她没有说话。她站在林砚和裂缝之间，面朝那道正在涌出黑色雾气的裂缝，像是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虚影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异常清晰，嫁衣的颜色在血月下映出一种介于深红与暗紫之间的色调。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所有人前面，站在裂缝边缘。

　　嫁衣的下摆拂过地面，在暗红色的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握住了斩煞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