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69章 月圆之夜（第3页）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握住了斩煞剑的剑柄。

　　他的右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完全是靠左手把剑柄压住，右手的掌心贴在剑柄上，没有握紧，只是贴着，像是用不存在的手掌固定住剑身的倾斜角度。

　　月亮升到了中天。

　　暗红色的月光从正上方垂直照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红色液体顺着峡谷两侧的岩壁倾泻而下，沿着峭壁的皱褶流淌，渗进每一道裂缝。

　　裂缝里的黑气在那道红色光柱落下的同一刻猛然增厚、加速涌出，不再贴着地面缓慢蔓延，而是从裂缝边缘涌出来，在空气中翻涌，像被搅动的水面。

　　裂缝在扩大，边缘的石头在松动，像被一只手从底下撑开了。

　　那些裂隙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嘴，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黑气里出现了一个轮廓。

　　形状模糊，边缘不清晰，像一团凝聚得更紧的黑雾，从裂缝的深处向上浮起。

　　轮廓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它一直在移动，没有停顿，也没有后退。

　　它从裂缝深处升上来，穿过翻涌的黑气，穿过暗红色的月光，像有东西被从底部慢慢推上来。

　　那团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它的形状接近人形，但比人更大，比例被拉长了，肩膀比普通人更宽，手臂比普通人更长。

　　它还没有完全从裂缝里出来，只露出了上半部分的轮廓，但已经能看清它的形态，黑色的，表面不平整，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树皮，像老旧的角质层，像被反复煅烧、反复冷却、再煅烧过的金属表面。

　　那些纹路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像一锅正在缓慢冷却的熔岩，表面不再流动，但底下还残留着热度，偶尔从某个缝隙里渗出一丝微光。

　　裂缝边缘的石头在它的移动过程中被推挤，裂开，碎石沿着斜坡滚落，在下坠的过程中与岩壁碰撞，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林砚站在阵基中央，双手握着斩煞剑的剑柄，站在那九件法器的正中心。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只是勉强搭在剑柄上。

　　他用左手把剑柄握紧，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把重心压在前脚掌上，确保自己不会在剑柄滑脱时失去平衡。

　　阿璃站在裂缝前面，她的身体在暗红色的月光中微微发着光，柔和的白色光，像月光落进水面时折射出的那种光。

　　她举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朝向那道正在从裂缝里升起的轮廓。

　　月亮停在正上方。

　　地下深处的震动变大了，像一座被移开了巨石的暗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那道轮廓的顶部已经越过了裂缝的边缘，正在继续升高，从裂缝里向外伸展，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缓慢而不可逆地展开。

　　阿璃的白色光在那一刻猛然亮了起来，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从她的掌心向外延伸，朝那道轮廓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