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建筑工地,一群人站在一个大坑旁边,坑里堆着白花花的骨头。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六三年,医院地基,挖出骸骨现场。
“这张照片是当时一个记者拍的,后来没刊登。我留了一份。
”张文忠看着那张照片,目光有点远,“那下面埋的人,太多了。多到你想不到。”
林砚把照片收好,道了谢,出了门。
他站在楼下,给苏清鸢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
“在学校,查资料。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东西。市第一人民医院那片地,清朝的时候是什么地方。档案馆应该有记录。”
“查到给你打电话。”
林砚挂了电话,打了一辆车回医院。
他到了太平间门口。
门上的封条还在,是周明远让人贴的。
林砚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日光灯亮了,惨白的光照着冷柜、操作台、地面上的血迹老刘死的地方,血迹还没完全擦干净,地砖缝里还能看见暗红色的印子。
林砚走到三号柜前面,蹲下来,看柜门上的那个标记。圆圈、八角形、小圆点,和李家坳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标记,指尖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不剧烈,很轻,但很有节奏。咚,咚,咚。
林砚把手缩回来。
墨玉扳指没有发烫,但那种震动顺着指尖传到了手腕上,让他整条右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起来,在太平间里走了一圈。
八个冷柜,八个标记,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三号柜在震位,震为雷,主动、主变、主惊骇。
老刘被吓死在震位柜门前,不是随机的,是那个位置本身就容易出事。
林砚走到墙边,看着那面墙。
墙是新刷过的白灰,但白灰下面,他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不是符文,不是标记,是一种更深、更旧、像是从墙体里面渗出来的东西。
黑色的,像霉斑,但比霉斑浓。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