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像霉斑,但比霉斑浓。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林砚伸手摸了摸那面墙。
是凉的。
不是冬天的凉,是那种从地底下往上冒的、带着湿气的凉。
他的手指按在墙上,能感觉到墙在呼吸一种很缓慢、很细微的收缩和扩张。
他的手机响了。苏清鸢。
“查到了。”
“怎么说?”
“那片地,清朝的时候叫北门刑场。从顺治年间就开始用了,一直到光绪末年才停。前后两百多年,处决了多少犯人没有详细记录,但从现有的档案来看,至少上千人。”
“上千人?”
“至少。有些年份,一年就砍好几十个。
砍完头,尸体就地扔了,没人收。有的被野狗吃了,有的烂在那儿,有的被随便挖个坑埋了。
久而久之,那片地底下全是骨头。”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刑场的位置,和医院太平间对得上吗?”
“对得上。我对比了老地图和现在的地图,刑场大概在现在医院老楼的位置。太平间正好在刑场的中心区域。”
苏清鸢顿了顿,“林砚,一个地方砍了两百多年的人头,那地底下的怨气得有多重?”
林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太平间里,看着那面渗着黑色的墙,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两百多年前,一个人跪在地上,刽子手举起刀,刀落下,人头落地。
血喷出来,渗进土里。然后又一个人,又一把刀,又一颗人头。
两百年,一千多颗人头,一千多具无头尸,血一层一层地渗进土里,渗进石头里,渗进地底下。
然后有人在上面盖了一座医院。
又在医院下面挖了一个防空洞。
又在防空洞里建了一个太平间。
又在太平间里摆了八个刻着符文的冷柜。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故意的。
选在刑场的正中心布阵,是因为那下面的怨气最重,煞气最浓。阵法不需要自己造煞,只需要把地底下现成的煞气引上来,喂给那些尸体。
“林砚?你还在吗?”苏清鸢在电话那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