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鞋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抬起头,把应急灯举过头顶,光柱射向高空。
空洞巨大。高到看不到顶部,光柱在上升过程中被黑暗吞没了。
宽到看不太清边界,左右两侧的轮廓都在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外消失。像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部。
空洞中央,有一团巨大的东西。
那团东西的形状像一颗巨大的茧,表面是黑色的,质地像是凝固的脂,光滑而略微湿润,在微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哑光。
茧的表面布满了深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集地分布在表面上,红色纹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微微发亮又暗下去。
纹路的走向像是活的,不是固定的,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地移动。
纹路的宽度不等,最细的像头发丝,最粗的像手指。
在那些较粗的纹路里,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流速很慢。
茧在跳动。
不是大幅度地跳,是微弱的、像心脏在胸腔深处搏动的那种震动,频率很慢,大约每十几秒一次。
每一次跳动,茧的表面都会微微鼓起,然后落回原位。
红色纹路在跳动的同时会亮一下。
林砚走到离茧大约四五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应急灯,光柱落在那颗茧的表面。茧的表面在动,在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茧的表面会微微起伏,幅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它在扩张和收缩。
每一次吸气,茧周围的空气温度就会降低一度;每一次呼气,空洞中的阴气就会浓一分。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正在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水珠是黑色的,落在地面上,渗进石头里。
他弯下腰,把应急灯放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
地面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岩石的凉,是像摸在一种半透气的、能缓慢导热的有机物表面的凉。
他站起来,沿着茧的外围走了一圈,边走边看,速度很慢,像是在画一条没有标记的边界线。
茧的形状不是完美的椭圆形,表面有轻微的凹陷和凸起,有些地方有明显的隆起,像关节,有些地方有细长的沟槽,像骨骼之间的缝隙。
茧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走到茧的正面时停下了脚步。
茧的正面有一片区域的红色纹路比别处更密集,像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