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正面有一片区域的红色纹路比别处更密集,像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
纹路的中心微微凸起,像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在里面缓慢转动。那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高。
他把左手伸向那片区域,手指悬停在距离茧表面大约半尺的位置,他感觉到从茧内部传出来的震动,像心跳,频率比茧的跳动快得多,像是另一颗心脏在深处搏动。
那颗在茧的正面微微凸起的拳头大小东西,又往茧的表面推了一点,在茧的表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凸起轮廓。
茧的外层在那个凸起的位置被撑得很薄,几乎透明。
林砚靠近了那片区域,蹲下来,把应急灯贴近茧的表面。
透过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茧壁,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具象的形状,只是一些轮廓,像骨骼的弧度,又像紧闭的手指在缓慢地蜷曲或舒展。
轮廓很模糊,但方向一致,像是面朝茧壁的同一侧。茧壁很薄,薄到能感受到内部有温度。
他盯着那个凸起看了很久。
茧里的人在侧躺,蜷缩着,姿势像胎儿。
茧的跳动就是那个人的心跳,茧的呼吸就是那个人的呼吸。
茧不是茧,是胎膜。
虫茧包裹着尚未破茧的成虫,而这里包裹着一具正在呼吸、正在生长、正在等待出世的躯体。
他站起来,退了几步。
茧的跳动还在继续,每一次搏动都让红色纹路亮一下,暗一下。
温度又下降了一分。
阴气又浓了一分。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鞋底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轻。
他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离开空洞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茧。
茧还在呼吸,还在跳动,还在等他回来,在等他布好阵,站到它面前,在它破茧而出的那一刻与它面对面。
他的左手松开绳索,伸向自己的右臂,隔着袖子按了一下,触感坚实。
然后他握紧绳子,继续往上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