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80章 鬼门关（第1页）

　　鬼门关立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隘口上。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道石门，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人工砌的，是山体自己裂出来的，两边的石壁向内收拢，在隘口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形缺口。

　　两侧的山峰像两面巨大的墙壁，把天夹成窄窄的一道，石门就嵌在那道天光最窄的地方，像一扇被遗忘在石头深处的旧门。

　　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尊石像。

　　石像很高，比林砚高出两倍还多，大约两丈，头几乎要顶到隘口上方的岩石。

　　它们是直接凿进岩壁里的，脚底连着山体，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面目狰狞，五官被风化得模糊了，但轮廓还在，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嘴是张开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像正在吼叫，又像正在吞咽什么东西。

　　它们的手里握着兵器，左手握着一根长条状的物体，粗、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石刀。

　　每一道刻痕都在时间的磨损中被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武器，是曾经被握在手里、朝某个方向劈砍过的东西。

　　林砚在离石门大约两丈的地方停住了。

　　风从隘口灌过来，吹得他的衣服贴在身上，没有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石门两侧的石像，它们的目光都是朝前的，看向隘口外面，看向来路的方向。没有移动，没有变化。

　　他迈出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像被踩碎的干泥。

　　他还没走到石门的正下方，石像动了一下。

　　不是整体动了，是它们的内部亮了一下，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光从石像表面渗出来，先是从眼窝深处透出，然后是胸口，然后是全身。光不刺眼，持续稳定。

　　它们在变亮，但不是变成光体，是像什么东西从内部唤醒了石头本身。

　　那些光没有流出来，停在石像表面，在那些风化模糊的轮廓内部缓慢流动，没有向外扩散，也没有消散，像被封在皮肤下的暗河，在石头的缝隙里来回循环。

　　然后石像动了。

　　它们的身体没有动，但它们的目光动了，那两对已经模糊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不是眼球，是光在旋转，缓慢而稳定，像在调整焦距，在确认面前站着的人是什么。

　　然后幻象来了。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不宽，两侧是土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夯土。

　　头顶是横梁，横梁上挂着蛛网，蛛网在缓慢地晃动，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碰过。

　　他往前走，脚步在泥地上没有声音，像踩在很厚的灰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板是木头的，黑色的，漆面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