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又撬了两下,棺盖翘起了一角。他换了一个位置,在对面又撬了两下,棺盖松了。
“林哥,一起抬。”
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把棺盖从棺材上抬起来,放到一边的地上。
棺盖下面是一层黑色的绸布,绸布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的东西。
林砚用手电筒照进去。
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清朝的官服,蓝色的,补子上绣着孔雀——这是五品文官的标志。官服已经发黑发脆,有些地方烂成了碎片。尸体的脸露在外面,皮肤是青黑色的,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眼睛闭着,嘴唇抿着,下巴上有一缕稀疏的胡须。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尸体的眉心。
那里钉着一根钉子。
铜钉,大约三寸长,钉帽露在外面,上面刻满了符文。钉帽的形状是一个八卦图,八卦图的中心是一个小孔,小孔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林砚盯着那根铜钉,手攥紧了。
锁魂钉。
钉入眉心,锁住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这具尸体生前被人用锁魂钉钉死,死后被封在这口棺材里,吊在半空中,用“禁”字阵压着,用一百零八个婴灵的怨气镇着。
这不是安葬,这是酷刑。
“林砚。”苏清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低,有点发抖,“你看他的手。”
林砚把目光从铜钉上移开,看向尸体的手。
尸体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交叉。这个姿势很常见,很多下葬的尸体都是这个姿势。但不常见的是——尸体的手指之间,夹着东西。
是纸。
黄纸,折成很小的一块,塞在指缝里。纸的颜色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是折过的。
林砚小心翼翼地把黄纸从尸体的指缝里抽出来,展开。
纸上写着字。毛笔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吾之后人,见字如面。吾乃林道玄,林氏第十九代传人。道光十八年,玄阴门人寻至,以利相诱,欲使吾为其炼制邪尸。吾不从,阖家遭戮。吾之尸身被运至此地,葬于断头龙脉之中,以百棺婴灵镇之。”
“玄阴门人言,百年之后,邪尸出世,天下大乱。吾以残魂留此遗言,望后人开棺取经。经在吾身之下,得之者可破玄阴之术。”
“然开棺之时,需以林家血脉之血涂于锁魂钉上,方可拔钉。拔钉之后,吾之魂魄可得解脱。切记,切记。”
林砚看完,把黄纸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信吗?”
“信。”
“你不怕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