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就是老赵在前面用柴刀劈开灌木和藤条,后面的人跟着走。
地上全是碎石和树根,脚踩上去不是滑就是绊。坡很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所有人的裤腿都湿了,鞋里灌进了泥水。
老赵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很稳,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他从来不回头看后面的人跟没跟上,只偶尔停下来,用木杖敲敲地面,听听声音,然后继续走。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老赵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
林砚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老赵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点。
“赵叔,这座山,叫什么名字?”林砚问。
老赵拧上水壶盖子,看了一眼前方被树冠遮住的天空。“鬼哭岭。”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老赵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别回去了。
“一到夜里,山里有哭声。不是一种声音哭,是很多种。有的像女人哭,尖声尖气的,听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有的像男人哭,闷声闷气的,像是在忍着,忍不住了才哭出来。
还有的像军队,不是哭,是喊,很多人一起喊,喊完了齐刷刷地踏步,步子踏在地上,震得树叶子都在抖。”
“有人进去看过吗?”
“看的人多了。进去的多,出来的少。出来的那些,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有的腿断了,有的舌头没了。”
老赵伸出三根手指头,“我亲眼看见的,三拨人进去,一拨也没出来。后来就没人敢进去了。”
温晚站在林砚身后,听见这话,脸色白了一层。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铜钱,铜钱表面的光泽比昨天淡了一些,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
老赵站起来,把木杖在石头上顿了一下,“天黑之前得赶到宿营地。
这个地方,太阳一落山就不能待了。”
又走了两个小时,天色暗下来了。
不是天黑的暗,是山里的暗——树冠把最后一缕天光遮住了,林子里像黄昏提前降临。
老赵在一处山崖下面停下来,指了指崖壁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今晚住这儿。上面是石头,不会塌方。我去捡点柴。”
王胖子把登山绳解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防潮垫,坐上去就不想动了。
苏清鸢在整理卫星电话的信号,举着天线在空地上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