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告发了陈玄罡。说他在秦岭山中私建地宫、私藏兵器、图谋不轨。皇帝派人去查,查了三个月,回来禀报说地宫确实有,但里面没有兵器,只有一具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是贵妃杨氏。皇帝大怒,这不是图谋不轨,这是诅咒皇室。他下令将陈玄罡处死,株连九族。”
“陈玄罡死了吗?”王胖子问。
“死了。被腰斩于市。但他在死之前,已经把邪术传给了门人。那些人不在他九族之内,也查不到。皇帝杀了他,但他的邪术传下去了。传了上千年,传到现在。”
苏清鸢合上绢书。
林砚把那封林道玄的信从木匣里拿出来,和绢书内容对照。
林道玄信里写的玄阴门,在道光年间就已经存在了。从唐代到清代,一千多年,玄阴门一直没有断过。他们把国师的遗志一代一代传下去,传了三十多代。每一代门人都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代,都在等邪尸出世的那一天,但邪尸始终没有出世。它被国师封在秦岭的阴龙脉里,用贵妃的煞体镇压着,用龙脉石喂养着。它在等,等一个时机。
温晚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人在水里。”
房间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温晚的眼神是清明的,没像之前被附身时那样涣散。她看着天花板,但她的视线穿过了天花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很多水。上面是船,下面是房子。房子在水底,门开着,里面有东西在呼吸。我听见了。呼,吸,呼,吸,像一头很大的动物在睡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十指张开。
“我在墓里的时候,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不是阿璃,不是那些工匠。是更远的地方传来的。水声,船桨划水的声音,水草缠住船底的声音。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从南边来。”
苏清鸢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温晚,你能听到多远?”
温晚闭上眼睛。
“以前只能听到身边很近的地方。现在能听到很远。像有人在帮我把耳朵洗干净了,以前听不到的,现在全能听到了。”她睁开眼看着林砚,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是慌张。
“林哥,我是不是变了?”
林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变了。你是觉醒了。纯阴体质的人,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你以前体质被压着,是因为你身边一直有陈三娘。她的阳气重,替你挡了。这次进墓,墓里的阴气太浓,你的体质被彻底激发了。以后你能看见的东西会比以前多得多,也会比以前清楚得多。”
温晚脸色发白。
“那我还能过正常日子吗?”
林砚没回答。他给不了答案。
柳玉瑶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她的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铜钱剑靠在门框上。林砚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叫住了他。
“林砚。”
林砚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你那本青乌阴经,能借我看看吗?”
林砚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林家的风水术路子不正吗?”
柳玉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不太好意思但硬撑着不让人看出来的表情。
“不正归不正,有用归有用。我在墓里看你用通灵术和破禁诀,不是花架子。柳家的秘录里没有这些东西,我想抄一份回去。”
林砚没拒绝,也没答应。他从木匣里拿出青乌阴经上卷,递给柳玉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