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石柱,又指了指铁链,然后做了一个缠绕的手势。
“铁链锁在牌坊上,牌坊压在地基上,地基下面是棺材。”
“棺材里有人,铁链锁的不是牌坊,是棺材里的人。”
“拴住魂魄,不让它走,不让它散,不让它投胎。”
“死了一百年,拴了一百年。”
温晚忽然剧烈地蹬水。
她游到牌坊的正面,停在横梁下面,仰着头,看着那四个大字。
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照,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她把铜钱从嘴里吐出来,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按在石柱上。
她的嘴张开了。在水底下张嘴,水灌进嘴里,咕嘟咕嘟地响。
但她不在乎。
她在说话。
“她们在哭。”
林砚游过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没有理,继续按着石柱,闭着眼睛。
“三十个。至少三十个。全是女人。年轻的女人。”
“有的十几岁,有的二十出头。”
“她们不是自己愿意来这里的,是被送来的。”
“送到了这座牌坊下面,锁住了,再也出不去了。”
“她们的魂魄在这里困了一百年,两百年,更久。”
“久到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只记得一件事……出不去。”
温晚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应急灯的光下显得有些涣散。
林砚不确定她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牌坊后面那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们说,牌坊不是为她们立的。”
“牌坊是为活人立的。活人要名声,要牌坊,要人称赞。”
“她们是祭品。牌坊立起来了,她们被压在下面了。”
“上面的人说这是荣耀,她们在下面,这是荣耀吗?”
温晚的身体在水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