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的身体在水里晃了一下。
王胖子从后面扶住她。
她把铜钱重新含进嘴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清明了些。
她看见了林砚的手势,点了点头,不再挣扎。
林砚游到牌坊的侧面,应急灯的光柱扫过石柱的背面。
那里刻着字,不是那四个大字,是一行一行的名字,密密麻麻,从石柱的顶部一直刻到底部。
名字的后面跟着日期……
“王氏,道光十四年。”
“李氏,道光十七年。”
“张氏,道光十九年。”
全都是女人,全都是道光年间的,全都姓了丈夫的姓,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王胖子游到铁链消失的方向,用工兵铲在前面探路。
铲尖拨开了水草和淤泥,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是石头的,很宽,每一级都很平整,没有被水流冲刷的痕迹。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凿的。
台阶通向牌坊后面的更深处。
张玄游到台阶边缘,用手电筒往下照。
光柱在黑暗中走了很远,照到了台阶的底部。
底部还有一座建筑,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一角,是黑色的屋顶和白色的墙壁。
屋顶是歇山顶,墙壁是青砖白灰,是江南民居的样式。
林砚游到张玄旁边,看见了那座建筑。
它比牌坊大得多,占地至少半亩,院墙、正堂、厢房、天井,一应俱全。
它不像是沉在水底的废墟,像是一座完整的宅院被人搬到了河底,连院墙都没有倒,连瓦片都没有碎。
温晚又含不住铜钱了。
她把铜钱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心。
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和河里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河哪是她。
“她们说,那座宅子里有人。”
“不是她们,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在宅子里住了很久了,在正堂的地下,挖了一个坑,坑里放了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