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01章 柳承远（第1页）

　　林砚他们从柳家老宅出来，没有走远。

　　王胖子在巷口找了一家旅馆，三层小楼，白墙黑瓦，离柳宅不到两百步。

　　旅馆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她看见柳玉瑶从车上下来，怔了怔，喊了一声玉瑶。

　　柳玉瑶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从前台拿了三把钥匙，上了楼。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柳家老宅的院墙。

　　院墙上面的瓦片有些碎了，露出黑洞。天快黑了，灰色的雾气从地面往上漫，把墙根遮住了。

　　老宅门楣上的红灯笼还亮着，不是电灯，是蜡烛，烛光透过红绸布，像两点模糊的红斑，在暮色里明暗不定。

　　柳玉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林砚房间的椅子上，铜钱剑横在膝盖上。

　　林砚把木匣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罗盘，放在窗台上。

　　罗盘的指针还在转，慢下来了，但没有停。

　　老宅下面的东西还在动，不是在地面上，是在很深的地下，像一个睡不醒的人在翻身。

　　王胖子蹲在门口，工兵铲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烟头在昏暗的走廊里一亮一亮的。

　　苏清鸢坐在床上，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画了一张柳家老宅的平面图。

　　大门、照壁、天井、堂屋、祠堂、后院、井，标得清楚。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鞋底在地上拖着走。

　　一步，两步，三步，走得很慢。

　　脚步声到了走廊尽头，停了。

　　有人在敲门，不是他们这间，是隔壁柳玉瑶的房间。

　　敲了几下，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王胖子打开门，探出头去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腰弯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的下摆皱巴巴的。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发紫。

　　他的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拐杖的底部包着一圈铁皮，铁皮磨得锃亮。

　　他看见王胖子，怔了怔，视线扫过房间，看见了柳玉瑶。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柳玉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叔。”

　　柳承远，柳玉瑶的叔父，柳家现任家主，今年六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