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升起来,像烟一样升上去,穿过地宫的天花板,穿过土层,消失了。
地宫安静了。
没有尖叫声,没有翻涌声,没有脚步声。
只有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远处从古城废墟方向传来的风声。
风从石门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沙土的味道。
不再是铁锈味和甜味了,就是普通的沙土味。
王胖子把工兵铲从地上捡起来。
“林哥,鬼手刘死了?”
“死了。”
林砚把照妖镜塞回背包,把斩煞剑插在腰后。
他走到鬼手刘刚才站的地方,地上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他用鞋尖拨了一下,粉末散了,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他蹲下来,从粉末堆里捡起一样东西,鬼手刘右手腕上那只铁钩。
钩子在应急灯的光下反着寒光,钩根处那颗红色的珠子已经碎了,裂成两半,里面的红色液体流干了。
“烧了。”
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煤油,浇在铁钩上,点着了。
火苗在铁钩上跳动,烧了几分钟,铁钩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暗了。
红色珠子已经碎成两半,无法复原。
几个人走出了地宫,走出了城隍庙的废墟,走出了古城。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跳出来,照在废墟上,金黄色的。
沙丘在风里移动,慢慢地把古城埋回去。
林砚站在城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
城墙还在,但城里的建筑已经没了,只剩一片废墟。
废墟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不是阴气,是水汽。
他转过身,朝面包车走去。
王胖子跟在后面,工兵铲扛在肩上。
苏清鸢、温晚、柳玉瑶、张玄跟在后面。
陈三娘拄着木杖,走在最后面。
周明远带着他的人跟在更后面。
总坛毁了,魂井破了,神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