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47章 下城（第3页）

　　比上城城隍庙下面的空间还大，像把一座足球场塞进了地下。

　　石室的地面是平的，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用桐油石灰填过。

　　地面上挖着几十个池子，池子排成几排，像田地里的水渠，方方正正，大小均匀。池子很浅，高度大约到膝盖。

　　池子里有水，水是黑色的，不动，静得像墨汁。

　　每一个池子里都泡着人，几十个，身体完全浸泡在黑色液体里，只有头和肩膀露出水面。他们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身体在微微浮动，像在水里漂，但水是不流动的。

　　他们不是在漂，是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身体微微上浮，每一次呼气，身体微微下沉。

　　几十个人同时呼吸，节奏整齐得像一个人。

　　林砚站在池子边上，低头看着最近的一个。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是青灰色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梦。胸口在起伏，很慢，很均匀。张玄把铜钱剑伸进池子里，剑尖碰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人没有反应，呼吸节奏没有变。他把剑收回来，剑尖上沾着一层黑色的黏液，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黏液一样，黏糊糊的，没有气味。

　　“活的。不是死人，是活人。魂魄被抽走了，只剩身体。身体被放在这里养着，泡在煞水里，慢慢转化成煞。等转化完成，就成了煞尸。也就是阴兵卫的原料。”

　　王胖子用工兵铲敲了一下池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子边缘的石头很薄，空心，像敲在陶罐上。

　　池子下面还有空间，不是实心的。

　　他把铲子收回来，退后一步。

　　“这下面还有东西。”

　　林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铜钱还热着，但比之前更凉了，像即将燃尽的余烬。

　　他站在池子边上，看着那些在水中浮沉的身体，看着那些闭着的眼睛，张着的嘴，起伏的胸膛。

　　几十个人，几十个被抽走魂魄的躯壳，泡在黑色的煞水里慢慢转化成煞尸。

　　阴兵卫不是凭空出现的，是这样做出来的。

　　这座养煞池，运转了上千年，一刻不停。

　　他把手放回口袋，手指碰了一下铜钱，铜钱还是温的，但已经不那么温热了。

　　在他身后，王胖子已经用铲子撬开了池子边缘的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是空的，深不见底，底下有水声传来，滴答，滴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汇聚。

　　王胖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柱在黑暗中走了一截，照到了水面，黑色的，很平静。

　　水面上漂着更多的东西，不是尸体，是人形的东西，蜷缩着，像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