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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疯癫的柳承宗（第1页）

　　柳承宗醒来的时间很短。

　　他每次睁眼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有时候更短，短到只有几次呼吸。

　　他醒着的时候，视线游移，像是穿透了面前的人、穿透了土墙、穿透了整座秦岭，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在动，但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嘶哑。

　　他大部分时间在说同一句话，声音低沉，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闷响，要非常近才能听得清楚。

　　温晚蹲在床边，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在那几个字之间辨认了很久才确定他在说什么。

　　“地下的东西……醒了……快跑……”

　　然后是沉默，很长一段沉默。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气流从齿缝里漏出来。

　　温晚把耳朵贴得更近，手指按在床沿上，指甲微微泛白。

　　她听见了最后两个字，比之前更轻，像是嗓子里最后一点力气被挤出来的。

　　“快跑……”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浅，像一只正在慢慢变凉的手。

　　温晚站起来，退到门口，靠着门框。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铜钱，指节发白。

　　那天傍晚，柳承宗又醒了一次。

　　这一次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他能转过头了，能看着屋里的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移过去。

　　他的眼珠转动不灵，眼里那层灰雾没有褪，但转得比之前灵活了一点。

　　柳玉瑶坐在床边，把一碗米汤端到他嘴边，他用嘴唇碰了一下碗沿，没有喝，头往旁边偏了一下。

　　柳玉瑶把碗放回床头，没有勉强他。

　　他的嘴唇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不是“地下的东西醒了”，是另一句，声音含混，但比之前多了几个字，像是从破碎的句子缝隙里挤出来的。“眼……眼睛……红的……”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蜷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