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61章 水乡尸香（第3页）

　　船在河面上走了大约一刻钟，两岸的房子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芦苇和水草。

　　雾气变薄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

　　林砚看见了周伯信里写的东西……水的表面有一层油膜，不是普通的油污，是那种像汽油倒进了水里、阳光照上去会折射出七彩颜色的那种油膜。

　　但汽油的油膜是薄的、透明的，这层油膜是厚的、黏稠的，像一层胶水糊在水面上。

　　黑色的。

　　但不是全黑，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墨绿色，绿到发黑。

　　更让他注意的是水面上飘着的东西。

　　绿色的光，很淡，像萤火虫。

　　不是一只两只，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沿着河道的两岸分布，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尤其明显。

　　光不是从水面发出来的，是从水下透上来的，穿过那层黑色的油膜，被过滤成了诡异的绿色。

　　苏清鸢趴在船边，伸手想捞一下，被林砚拽住了。

　　他从木匣里拿出一个空瓶子，用绳子系住瓶口，放下去舀了一瓶水上来。

　　水是黑色的，但静置了几秒之后，黑色沉淀到了瓶底，上面的水变清了。

　　清的水里面悬浮着极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反着光。

　　颗粒的颜色是绿色的，不是染色的绿，是那种生物发光的绿。

　　“这是什么？”苏清鸢问。

　　老周撑船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瓶水，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竹篙从水里提起来，横在船板上。

　　他蹲下来，从船舱里拿出一只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子茶水，递给林砚。

　　“你们先喝口水，听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刚才舀上来的那个东西，我们这边叫尸香。”

　　“尸香？”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瓶子里的绿色颗粒。

　　“尸体的尸，香味的香。不是真的香，是死人香。”

　　老周把搪瓷缸子放在船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水下有尸体，很多尸体。尸体烂了之后，骨头里的磷渗出来，浮到水面上，碰到空气就发光。古人管这个叫鬼火，也叫鬼火浮河。”

　　“磷火不是白色的吗？”苏清鸢问。

　　“普通的是白色的。这个不一样。”

　　老周指了指水面那些绿色的光斑。

　　“这个绿，是因为烂的不光是人，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