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白袍子已经破了,下摆沾着灰,脸上有血痕,不是别人的,是她的。
她的右手从袍子里伸出来,手指上沾着血,血是红色的,不是黑色的。
她走到那团暗红色光前面,跪下来,左手撑在地面上,右手的血滴进那团光里。
光在吸收她的血,颜色在变深,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黑色。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砚身上。
“门主的魂魄没有容器可回了。没有备用的容器了,你把他所有的容器都毁了,一个不剩。他只能去秦岭,去邪尸那里。”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要把他的魂魄送到秦岭。以我的血肉为引,以我的魂魄为门,把他送到邪尸所在的地方。”
林砚没有动。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握着那颗龙脉石珠,珠子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白狐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像煤在闷烧的光,是更亮的光,像液体在燃烧。
她的皮肤在光中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血管里的血是红色的,在光中流动,像河流。
她的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光。
“血遁大法,以自身为祭品,将魂魄送至指定之地。以我之血,开其路;以我之魂,护其形;以我之命,换其生。”
她的身体在光中开始融化了。
皮肤先化了,然后是肌肉、脂肪、内脏。没有流血,没有焦臭,像蜡在火中慢慢变软、变形。
骨骼是最后化的,在化到一半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看了林砚一眼。
她的瞳孔扩散了,是碳化之后的黑色。
“门主……会回来的……等邪尸出世……你会看见他的……”
她的身体塌了下去,像一座沙堡被水冲塌了,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落在地上的不是灰,是血。
血是红色的,很稠,在石板的缝隙里流动,像河流。
那团暗红色的光被血包裹着,飞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中。
光在空中停了一下,像在辨认方向,然后朝石室的顶部飞去。
它穿过石室的穹顶,穿过岩层,穿过土壤,消失在黑暗中。
地宫安静了。养煞池停了,魂井空了,机关解了,残余守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