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72章 门主借尸（第2页）

　　颧骨在皮肤下面凸出来，像石头在水面下露出一个尖角。

　　鼻梁在皮肤下面慢慢隆起，从扁平变成挺拔，像一根被慢慢推高的骨头。

　　嘴唇从那道横向的裂口中浮现出来，先是上唇，然后是下唇，缓慢地、有序地往外翻卷，像一朵正在开花的植物，花瓣正在一片接一片地舒展开来。

　　那些牙齿没有变化，仍然露在嘴唇外面，像一排嵌在骨骼上的白色楔子，只是位置被重新排列了。

　　五官成形的时候，那张脸不再是邪尸的脸了。是门主的脸。

　　张玄蹲在西北阵位，铜钱剑横在膝上，看着那张正在成形的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手指在铜钱剑的剑脊上停了一下，像是摸到了剑身上某个不熟悉的凸起，用指腹确认了一下，又放下了。

　　柳玉瑶站在东南阵位，斩煞剑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她看着那张脸，瞳孔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像是说了什么只有她自己听见的话。

　　邪尸的嘴张开了。

　　里面的牙齿比以前更密，像一排排被重新排列过的白瓷，每一颗之间的距离均匀。

　　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经过那排牙齿的过滤和折射之后，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一百年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回响，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折射，像一口被反复敲响的钟，余音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渗进石头的纹理深处才慢慢消散。

　　那个声音在空中停滞了很久，才从耳膜上消失。“我终于等到了。”

　　邪尸的身体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只是头微微抬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新身体是否已经跟自己完全贴合。

　　他活动了一下下巴，左右各一次，像是在测试新长出来的下颌关节是否灵活。

　　然后他把目光从自己胸前那团暗红色的火焰上移开，落在林砚身上。

　　那双竖着的红色眼睛看着林砚。“从现在起，我就是人间的神。”

　　他的声音没有变高，没有变快，只是平稳地陈述一个结论。

　　那些金色锁链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响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了一下，链条之间的缝隙被撑大了一线，然后又被拉回去了。

　　它们还缠着，但比刚才更靠近极限了。

　　阿璃站在邪尸面前，她的身体已经薄得几乎透明了，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雾。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已经快要消失的掌心，又抬头看向林砚的方向。

　　嘴唇在动，声音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像是最后一点力气正在从指尖流走。“阵……还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