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在动,声音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像是最后一点力气正在从指尖流走。“阵……还没成……”
她的轮廓从那团模糊的雾气中分离出来,像晚风把最后一缕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轻轻摘走,只剩下空洞的烟道和逐渐冷却的余温。
金色锁链还在,但颜色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淡金色,从淡金色变成了灰白色,像镀层在缓慢地氧化、磨损、褪去最后一层光泽。
林砚站在阵基中央,斩煞剑还举着。
他的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搭在左手背上,他感觉到剑身的温度在变化,不是变热,是变凉,像正在散失热量。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门主的脸,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可以被称为表情的东西。
那只是一张面孔,五官齐全,位置正确,像被精心安放在骨骼表面的面具。
光墙在那些金色锁链的每一次撑拉中微微晃动,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在持续拍打中保持着脆弱的平衡,还没有散,但边缘已经开始松动。
那些从九个阵位射向中央的光束还在流动。
九道光束汇聚在剑尖处形成的光柱还在,没有断。
阵法还在运转,但速度变慢了。
邪尸的脚向前迈了一步。
那些金色锁链被拉得笔直,链条之间的缝隙被撑大了一线,然后又被拉回去了。
光墙在链条的拉扯下晃动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一瞬。
锁链还在,光墙还在,阵基还在。
金色锁链在极限拉扯中缓慢地褪色,灰白的纹路正沿着链条表面缓慢地爬升,像退潮后留在沙地上的水线,正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林砚站在光柱中央,斩煞剑在手里握着。
九道光束还在流动,从九个阵位汇聚到剑尖处,形成的光柱没有断。
他右手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他用左手压住剑柄,右手的掌心贴在左手手背上,靠着左手的力气把剑举起来。
阵法还在运转,还没有完成,差最后一步,需要光柱从剑尖注入邪尸的胸口,完成锁闭。
月光还挂在天上。
暗红色的,像一枚被钉住的硬币。
峡谷里的空气在变稠,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的时候需要比平时更用力。
那些金色锁链的灰白色正在向上蔓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