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夜之后,地煞从裂缝里往外泄。泄到一定程度,会在塔周围形成一种……场。人能看见黑气,能闻到土腥味,能听见钟声自己响。塔周围的东西会被它影响。”
“它能不能从塔下跑到寺里来?”
张玄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铜钱剑横在身前,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铜钱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几下就消失了,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以前不能。塔没裂的时候,地煞被封在塔下出不来。现在塔裂了,地煞外泄,泄出来的不只是煞气,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张玄看着床上那三团灰。“这三个香客,可能就是被泄出来的东西吃掉的。”
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平托在掌心。
罗盘的指针在微微摆动,不是疯转,是那种有规律的、像钟摆一样的摆动。摆动的频率很慢,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把罗盘端到窗户边,指针摆动的幅度变大了。
端到门口,幅度变小了。
端到床上,那三团灰烬的正上方,指针猛地一甩,甩向镇邪塔的方向,然后弹回来,卡住了。
不是冻住,是指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指针下面垫着,让它转不动。
林砚把罗盘翻过来,底部的铜壳上有一层薄薄的水珠。
水珠是黑色的,像从塔基裂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黑水。
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水珠没有散,凝在指尖,黏糊糊的,像胶水。
“温晚,你说的那个很脏的东西,它现在还在不在寺里?”
温晚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不在。但它晚上会来。它知道寺里有人,它会来吃。”
王胖子把工兵铲从背上卸下来,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烟”牌子,又把烟塞回去了。
“林哥,今晚怎么办?”
林砚把罗盘收起来。
“今晚守夜。张玄,你守镇邪塔。我守这间客房。温晚,你在院子里,能感觉到东西来了就喊。苏清鸢和柳玉瑶在方丈室,别出来。王胖子,你守在寺门口。别让人进来,也别让东西出去。”
王胖子点了点头,把工兵铲扛在肩上,走了。
柳玉瑶从腰后抽出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用布擦了擦剑身,插回去,转身去了方丈室。
苏清鸢跟在她后面,抱着防水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小心点。”她说。
林砚点了下头。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