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林砚,眼睛里总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他值不值得信任。
现在那种审视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一个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边拐的茫然。
“你要下去?”她问。
“下。”
“我跟你去。”
“你……”
“那是我柳家的祠堂。”
柳玉瑶站起来,把铜钱剑插回腰后。
“下面不管埋着谁,是我柳家祖上把他埋在那里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
林砚看着她,点了下头。
苏清鸢从屋里走出来,把那本泡烂的笔记本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背包里。
她已经换回了干衣服,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没有说“我跟你去”,也没有说你小心点。
她只是走到林砚旁边,把墨玉扳指的碎片从防水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带上。”
林砚接过碎片,握在手心里。
碎片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石头的凉,是带着微弱电击感的凉,像握着一块正在放电的电池。
碎片边缘那些黑褐色的斑点颜色更深了,从斑点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朵朵正在盛开的花。林砚没有戴手套,直接把碎片贴在手心,慢慢攥紧。
王胖子把气瓶和呼吸器检查了一遍,又往工兵铲的铲柄上缠了几圈胶带。
张玄在画符,画了很多张……防水符、镇煞符、安魂符,一张一张叠好,用塑料袋封口。温晚把那枚发黑的铜钱用醋泡了,泡了许久。
铜钱表面的黑色褪了一些,露出下面暗沉的铜质。
她把铜钱重新穿好,挂回脖子上。
老周一直蹲在院门口,抽着烟,看着他们忙活。
他没有问你们要去哪儿,也没有说你们别去。
他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上碾灭,站起来,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捆麻绳出来了。
绳子是新的,很粗,能承重几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