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阿璃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摇。“我会消失。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但邪尸会被困住一段时间,一炷香,或者更短,但足够你们布好阵。”
“一炷香。”林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如果阵没有布好呢?”
“那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阿璃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垂在身侧。嫁衣的袖口很宽,在半透明的光中几乎看不见边缘。
“我只有一次力量,用了就没了。你们也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邪尸就彻底出世了。天下阴气尽归它所用,你们封不住它。”
林砚站在核桃树下面,低着头,看着手里那颗珠子。珠子在他掌心里亮着光,温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确定?”
“我确定。”
阿璃的虚影在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但很快又稳住了。
“我在玉棺里躺了一千多年,灵魂被困在龙脉石里,看着自己慢慢消散。那段时间很长,长到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里。是你把我放出来的。你替我打开了棺材,取出了龙脉石,让我的魂魄能离开那座墓。”
她停了一下,声音仍然平稳,但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细细地压平了再放出来。
“你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我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我们各自做各自该做的,这不是什么值得商量的事,你不需要再劝。”
林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握着龙脉石珠,月光照在他的左手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核桃树的枝叶在风里晃动,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阿璃的虚影开始变淡了,从边缘开始,嫁衣的颜色褪去了一部分,像被水洗过一遍。
“我回去休息了。月圆之夜,我会在龙穴等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
虚影在空气中散开,像被风吹散的薄雾。
珠子表面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恢复成了灰白色,像一颗普通的石头。
林砚把珠子塞回胸前口袋,珠子贴着胸口,微温,没有凉透。
他站在核桃树下面,看着谷地的方向,看着远处那几间石头房子的屋顶在黑暗中露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