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81章 黄泉路（第2页）

　　她的脚在踩到某个位置的时候，脚底的沙层突然塌陷了一小块。她的脚向外滑出去一寸，身体的重心跟着往外偏了一寸。

　　她迅速把重心拉回来，身体贴着岩壁，后背抵住了粗糙的石面。

　　她没有往下滑，但脚下的沙粒还在流，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从路面边缘流进深渊里。她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后背靠着岩壁，头低着，胸口在起伏。

　　她把脚慢慢从塌陷的边缘收回来，重新踩实了路面，然后侧过头，没有看林砚，只是看着脚下的路。

　　“路面的重力不对。”她的声音不高，像是怕声音大了会让脚底的路面再次塌陷。“靠近悬崖的那一侧，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不是风吹的，是从底下往上吸的那种力。”

　　林砚站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他的脚也感受到了那种力，从路面外侧传来的持续的拉扯感，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拽着脚踝，力道不大，但稳定，在持续增加中。

　　他侧着身，把重心完全压在左脚上，右手贴在岩壁上，掌心贴着粗糙的石面，能感觉到石壁的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岩壁内部流动，在沿着石壁的纹理向下滑动。

　　他的目光落在外侧那条正在向下滑动的沙线上，沙粒从脚边流过，掉进深渊里，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接住了。

　　“往前走。不要停。停下来会更难保持平衡。”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脚落在沙面上，沙粒在他脚底滑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苏清鸢没有回头，她也迈出了一步，踩稳，又迈出一步。两人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沿着那条窄路慢慢向前移动。路上的沙粒在持续的滑动中越来越薄，露出下面的岩石表面。岩石表面是灰白色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的形状是放射状的，从路面向外侧扩散，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过。骨头碎片也越来越多，从零散的几块变成了密集的一层，铺在岩石表面，像一层被压实的白色碎石。脚踩上去，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干枯的枝叶上。

　　前面出现了一个弯道。

　　路在弯道处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直角，弯道的外侧是悬崖，内侧是岩壁。

　　弯道处的路面比其他地方更窄，窄到只能容半个脚掌踩实。

　　苏清鸢在弯道前面停下来，看着那段窄路。她看了几秒，没有回头。“我先过。你等我过去了再过。”

　　她把左脚踩上了弯道最窄处，脚掌的前半部分踩实了路面，脚跟悬空在悬崖上方。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岩壁，左手的手指扣进了岩壁的缝隙里，把身体的重心压向内侧，然后右脚跟了上去。

　　她的脚在窄路面上踩了一下，滑了一下，又踩住。

　　在她把重心从前脚移到后脚的过程中，脚下的骨片层塌了一块，一小片黑色碎石和骨片从路面边缘脱落，掉进深渊里。

　　她的身体跟着往外偏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的脚底失去摩擦力。

　　她的身体正朝着悬崖方向倾斜，脚底还在路面上，但路面太窄，重心已经到了临界点。

　　林砚往前迈了一大步，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抓稳，又抓了一下，抓住了她的前臂。

　　他的脚踩在弯道前的路面上，膝盖弯着，身体后仰，把重心压在左脚上。他的右手紧贴着岩壁，指节发白，只提供支撑，不提供拉力。

　　他用左手把苏清鸢往内侧拉了一下，幅度不大，只是把她的重心从临界点拉回了可控范围。

　　她的脚重新踩实了路面，后背靠住了岩壁，不再往外偏了。

　　她没有说话，靠着岩壁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扣着岩壁的手指，继续往前走，走过了弯道，踩到了弯道后面的直路上，踩稳了，停住了，等林砚。

　　林砚侧过身，左脚先踩上了弯道的窄路，把重心压到最低，然后右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