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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苏清鸢的父亲（第6页）

　　它们还没有被销毁，它们还在，沉积在容器的最深处，像河床里的金沙，等着被人捞起。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那一小堆金色粉末。

　　她父亲不在了。

　　他的身体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他的大脑在玻璃罐子里的那些液体中泡着。

　　灰白色的沟壑里不再有电流流过。

　　他的记忆沉在容器底部，变成了一堆发光的粉末。

　　不再是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翻笔记本时的手指动作，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他给她做的那些饭，他送她去学校时的背影。

　　那些东西不在这些金色粉末里。

　　它们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脑子里。

　　不是这个罐子里的这个脑子，是她自己的。

　　她站起来，把手按在玻璃容器的橡胶塞上。

　　林砚看着她，没有动。她把橡胶塞拔掉了。

　　液体从容器里涌出来，无色透明，没有气味，和普通的水一模一样。

　　液体流到地面上，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下去，不见了。

　　那颗大脑失去了液体的浮力，沉到了容器底部，靠在玻璃壁上，软塌塌的，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抹布。

　　灰白色的表面失去了光泽，那些细密的血管纹路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变黑，从暗红变成褐色，从褐色变成黑色。

　　苏清鸢把手伸进容器里，手指碰了一下大脑的表面。

　　软的，像豆腐，像果冻，像刚出锅的米糕。

　　她的手指陷进去了一点，又缩回来。

　　指尖沾着灰色的液体，她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防水的塑料袋，把苏铭远的笔记本从里面取出来。

　　笔记本已经泡烂了，纸张粘在一起，分不开。

　　她把笔记本放在容器的旁边，挨着那颗大脑。

　　林砚把墨玉扳指碎片贴在棺材盖上。

　　碎片接触水晶的瞬间，棺材里的老人睁开了眼。

　　灰色的眼珠朝苏清鸢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

　　老人对她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林砚手里的碎片。

　　苏清鸢跪在容器旁边，低着头，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