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浑浊的灰色,不聚焦,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表情是木然的,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排被遗弃在路边的稻草人。
他们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出是在呼吸。
温晚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在抖,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空地边缘,离那些“人”更近了。
“他们在等。”
温晚的声音变了,不是她平时说话的调子,更低,更沉,像是一个老人在通过她的嘴说话,“等了很久了。
等有人来带他们走。
但没有人来。
来的人都看不见他们,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像穿过一团雾。
他们伸手去抓,抓不住。手穿过去了,像抓水一样,捞不起来。”
柳玉瑶从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走到温晚身边,把符纸贴在她的后脑勺上。
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温晚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
苏清鸢从后面扶住她,把她扶到防潮垫上坐下。温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眼神清明了。
“我看见了。”
她抓着苏清鸢的手,力气很大,“很多人,站在路两边,穿着古装。
他们在看我们。
他们想过来,但过不来。
路上有东西拦着他们。”
林砚还站在火堆旁边,阴眼没有关。
他在看那条小道。
不是普通的山路,在阴眼的视野里,这条小道的颜色和周围的泥土不一样,是一种暗沉的、发黑的颜色,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小道的上方,有极淡的雾气在流动,不是风吹的,是自行在流动,从山外的方向向山内方向流动。
他认出这是什么了。
林道玄的书上写过,有一种古道,在古代是军队行军的路线,千军万马走过去,踩出来的路会在地下形成一种气场。
活人走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死人能感应到。
年深日久,那些在战场上死去、魂魄没有归处的士兵,会沿着这种气场的方向走,走啊走,走到气场最强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停在那里,再也走不动了。
林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