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镜子里的人。”她说,“我量过了,174。以前186,现在174,居然还比我爸高半头。”
我笑出来。
她也笑了,很轻,然后转过身,光着脚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小股风。
我闻见她的味道,被月光和夜风冲淡过,很干净,只有一点点汗,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我:“睡不睡?”
“睡。”我说。
我们越来越难在对方面前藏住什么。
这个我是后来才明白的,犬科的嗅觉把人变成了摊开的书。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用看我的脸,我进门的味道就告诉她了;她装得再平静,我也能从她的气味里闻出紧绷和疲惫。
有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惊醒时她已经在拍我的背,说“没事,是梦”。
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你睡着以后心跳太快,我听见的。
那时候我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的手还留在我背上,热乎乎的,我没有躲开。
发情是那天傍晚找上门的。
我的第一次发情。
热从尾椎那里开始,顺着脊柱往上爬。
我以为是发烧,吃了退烧药,没用。
到了半夜,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毛底下全是汗,腿间湿得把内裤浸透,空气里全是我自己的味道,浓得连我自己都喘不过气。
我蜷在床上,尾巴紧紧地卷着,两条腿并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临川在外面敲了三下门,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发烧。”
她没信。
她推门进来,站在床尾,鼻尖动了动,然后僵了一下。
她闻出来了。
我把自己往被子里缩,羞得想死,可身体不听话,被子一磨,胸口就胀,腿心就涌。
我死死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叫出来。
“是发情。”她说,声音很轻,“你变完以后第一个周期,拖到现在才来,已经算晚的。”
“我知道。”我的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我比你清楚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