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忽然说:“你从后面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废话。”我说,“我现在从前面看也不一样。”
她笑了一下,没再接。
我们剪完裤子,又剪旧T恤,把领口剪大,把下摆剪短,忙活到后半夜。
满地都是布头和狗毛,赤的白的,落在一起,扫都扫不干净。
我看着那一地毛,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扫把拿起来,一下一下扫。
梳毛这件事,成了我们每天的固定节目。
她的白毛长,一天不梳就打结,腋下、耳后、尾根一圈全是重灾区。
我的赤毛短,好伺候,三分钟就能顺完,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她身上。
她趴在床上让我梳,从后颈开始,细齿梳贴着毛根往下走。
结块的地方我不敢硬拉,先用手指捻开,再下梳子。
她的毛又厚又软,梳顺了以后蓬起来,整个后背像块刚晒过的棉花。
她闭着眼,尾巴在床沿晃来晃去,晃着晃着就缠上我的手腕。
“你能不能别动。”我拍她的尾巴。
“它不听我的。”她说,“你的尾巴卷成那样,也不听你的。”
“强词夺理。”
“近墨者黑。”
我气笑了,用梳子柄敲她后脑勺。
她躲了一下,翻身过来,白毛凌乱地铺在深色床单上,胸口的弧线被毛遮了一半,若隐若现。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嘴角天生往上弯,像在笑。
可我看了她十年,知道那张脸下面还是张冷脸。
我们这样一上一下地对视,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全是梳子梳毛的沙沙声,和两个人慢慢热起来的呼吸。
“该我了。”她忽然说,坐起来,拿走我手里的梳子,“转过去。”
我把背给她。
梳齿落在我后颈上,顺着赤毛往下,力度刚刚好。
她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皮肤,凉的,带着一点凉水洗过的湿气,每碰一下,我肩胛就收紧一下。
梳到我的尾根时她放轻了手,我咬着嘴唇,没让声音跑出来。
“你的毛比我的短。”她说,“但是厚,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