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这话,知道岳母林雅兰误会了,虽然我内心不太愿意岳母林雅兰过来,但木已成舟,我也不会再去抵触什么。
就说:“妈,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自己都觉得好笑,“哈哈,不是,我不喜欢……我喜欢一希望你来。”我语无伦次地纠正着,脸上有点发烫,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岳母林雅兰被我的胡言乱语逗得哈哈大笑,说:“瞧把你急的。”然后看向窗外,但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听你喊我妈就是开心,今天见面你都没喊我,我以为你不欢迎我来。”这话里带着点小女人的嗔怪,让我有些意外。
我一听这话,说道:“没有吧,我都忘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出站口扶她起来的时候,我好像确实只叫了句“小心”,没喊“妈”。
电话里好像也是直呼其名?
不对,电话里她自称“妈”,我好像也只是“嗯”、“啊”地答应。
岳母林雅兰委屈的说到:“有,电话里你也没喊我。”她像个讨要糖果没得到的孩子,语气里的那点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听到岳母林雅兰这说话的口气,我惆怅心情好了很多,以前也许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太多,以至于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客气的明眼人一看就感觉到生疏。
一直以来,我也觉得岳母林雅兰讨厌我,当初极力反对我和苏晓婉结婚,理由就是因为我穷,这点让我的自尊心受了很大的伤害。
因为带着恨意,阻碍了我们正常的交流,也阻碍了我们认识彼此。
但转念一想,毕竟她还是把女儿嫁给了我,婚礼上她红着眼眶把晓婉的手交到我手里时,那复杂的眼神里,除了不甘,或许也有祝福?
更何况如果没有当初她的看不起,说不定我们也不会这么拼命,非要在北京闯出个名堂,有一番小成绩。
某种意义上,她是我和晓婉奋斗的动力之一,虽然这动力带着苦涩。
这么一想,我对岳母林雅兰的恨意又少了一些,打趣道:“没想到妈你是这样的人啊!”我透过后视镜看她,她也正看过来,眼睛里带着笑意。
岳母林雅兰见我心情放松了一些,笑着问道:“你没想到妈是哪样的人啊?”她的笑容很柔和,眼角的细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老,反而有种历经世事的温润。
我说:“小女人心态,哈哈,还记着这些。”我笑道。
岳母林雅兰轻声说道:“是啊,妈都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她说着,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那姿态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我说:“你可没老……我没喊你,可能是当时着急你,看你要倒了,所以妈你别在意,也别打小报告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岳母林雅兰听我这么说,心情大好,说:“哦,原来如此,放心吧,我不会打你小报告的。”她配合着我的玩笑,语气里带着促狭。
说话间,路上并没有那么堵了,车流开始缓慢移动。我说:“这回倒挺大女人的,哈哈。”
岳母林雅兰说:“本来就老了,哪还跟你们小孩子置气。”她顿了顿,又说,“你们在北京打拼不容易,晓婉怀孕了,更需要人照顾。我来,就是想帮你们分担点,让你们都能轻松些。以前……是妈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这话她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岳母林雅兰,她优雅的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这倒符合她一贯的为人师表的姿态,昏暗的背景下,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她的脸庞,把岳母林雅兰的面容衬托的别有一番风韵,那不是少女的娇艳,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宁静的美。
岳母林雅兰似乎感觉到我看她,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到后视镜上,与我透过后视镜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很清澈。
我竟然感觉到几分惊慌失措,赶忙看现前方,心跳漏了一拍。
接过岳母林雅兰的话说道:“其实,怎么说呢,妈你还真没老,不太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这话是由衷的。
岳母林雅兰哈哈大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确实有道理,连我女婿都会夸我了。”她的笑声清脆,带着点被夸赞后的开心和小得意。
被岳母林雅兰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楼下,聊北京的气候,聊晓婉小时候的趣事,聊她学校里的学生。
在我的印象中,这次和岳母林雅兰的谈话,好像比以往所有的加起来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