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清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奉国师之命,送东西。”
苏清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冠。
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素色的道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道髻,手里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深青色衣物。
是青萝。
苏清认得她。她是洛玉衡身边的贴身侍女,平日里只在内院行走,眼高于顶,连外院那些管事道士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师姐。
此刻,这位师姐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眼神并不算太友好,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探究和……疑惑。
“见过师姐。”
苏清连忙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摆得极低。
青萝收回目光,并没有回礼,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抬脚跨进门槛,将手里的衣物放在了案几上。
“这是国师吩咐给你置办的。”
她的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背诵一道公文,“国师说了,既已调入偏殿听用,便不再是外院的粗使杂役。穿得太寒酸,丢的是灵宝观的脸面。”
“是,小的明白。”苏清垂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谢国师恩典,谢师姐劳顿。”
青萝没有接话。
她站在案几旁,目光再次扫过苏清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作为洛玉衡的贴身侍女,她太了解自家主子了。
国师向来喜静,更有严重的洁癖,平日里连那些达官显贵都不愿多见,更别提让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杂役住进内院偏殿了。
虽然国师只说了一句"此人有用"便不再多言,但这待遇……是不是太过了些?
甚至还亲自过问衣物这种琐事。
青萝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国师的决定,不是她一个弟子能置喙的。
“还有几条规矩,你记好了。”
青萝收敛心神,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苏清立刻竖起了耳朵:“师姐请讲,小的洗耳恭听。”
“第一,无召不得擅离偏殿半步,更不许在内院随意走动。”
“是。”
“第二,不许与观中其他人交谈,尤其是关于国师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吐。若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青萝眼神一厉,“你知道后果。”
苏清身子一抖,慌忙跪了下来:“小的绝不敢乱嚼舌根!小的这条命都是国师给的,若是乱说,天打雷劈!”
见他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青萝眼底的疑虑稍微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