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10章 魂煞（第3页）

　　雾的表面出现了波纹，一圈一圈，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快，雾在旋转。

　　旋转的中心正是那团半透明的东西，它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发出的光，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雾中凝聚出了形状。

　　不是之前那些模糊的、挣扎的脸，是一张清晰的脸。

　　五官分明，轮廓清楚。

　　年轻的男性，二十出头，眉毛浓，鼻梁直，嘴唇薄。

　　眼睛是闭着的，嘴角被扯着往上拉。

　　柳明远。

　　柳玉瑶的手握紧了铜钱剑。

　　她的指节发白，手臂在抖，但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它从黑雾中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实体。

　　那张脸的皮肤颜色是青灰色的，不是活人的颜色，也不是死人的颜色，是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像蜡一样的颜色。

　　柳明远的眼睛睁开了。

　　眼珠是黑色的，全黑，没有眼白，瞳孔和虹膜都消失了，只剩两个黑洞。

　　黑洞里有光，暗红色的，在深处跳动。

　　他看着柳玉瑶，嘴角慢慢上扬。

　　不是一下子咧开，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拉，像有人在用手指把他的嘴角往上扯。

　　笑容的幅度不大，但那个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恶意的笑，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机械的笑。

　　和第四卷凶船死者一模一样的笑容。

　　凶船上的七个人，死之前脸上带着这个笑容。

　　水下村庄里那些被压在地基下面的活死人，脸上也带着这个笑容。

　　现在它在柳明远的脸上，在魂煞凝聚出的这张脸上。

　　同一个笑容，同一个制造者。

　　林砚把手伸进口袋，摸着墨玉扳指的灰。

　　灰还在，防水袋里的粉末还是灰白色的，很细。

　　他把灰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松开了。

　　柳明远的脸在雾中慢慢旋转，从柳玉瑶的方向转到了林砚的方向。

　　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林砚，瞳孔里的暗红色光闪了一下。

　　黑雾开始翻涌，那张脸从雾中浮出来，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半口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