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开始翻涌,那张脸从雾中浮出来,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半口石棺。
它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林砚听见了,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林家的人。”
柳玉瑶把铜钱剑举起来,剑尖正对着那张脸。“明远,是你吗?”
那张脸没有回答。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嘴角裂到了耳根。
嘴里是黑的,看不见牙齿,看不见舌头,只有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
雾从嘴里涌出来,和石棺里的黑雾混在一起。
“他不是柳明远。”
温晚的声音很轻。
“他是魂煞。它吃了柳明远的魂魄,吸收了他的记忆,所以能变成他的样子。它在用柳明远的脸跟我们说话。”
黑雾猛地一缩,那张脸缩了回去,缩进了雾的深处。
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浮现出来,这一次是柳承宗的脸。
柳玉瑶父亲的脸,四十多岁,方脸,浓眉。
眼睛也是全黑的,嘴角也带着那个笑容。
柳玉瑶的铜钱剑垂了下去。
“爸。”
柳承宗的脸没有回应。
它像一张面具,贴在黑雾的表面,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有那个固定的、被拉扯出来的笑容。
它在看柳玉瑶,全黑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
林砚把桃木剑伸进石棺里,剑尖刺穿了那张脸。
脸像泡沫一样散开了,变成了一团黑雾,然后又重新凝聚,变回了柳明远的脸。
笑容还在,嘴角的弧度一丝不变。
“它在玩。它知道自己出不去,但它不急。它知道月圆之夜快到了,到时候玄阴门的人会来带它走。它只要等到那天就行。”
温晚蹲在石棺旁边,把手按在石棺的边缘上。
“它不怕我们。它怕的是我们把它毁掉。它还没有完全成熟,还经不起纯阳之血的冲击。”
林砚从木匣里拿出一张符纸,用朱砂笔画了一道破煞符。
符成之后,他把符纸贴在桃木剑的剑身上,把剑伸进石棺,剑尖抵在那团半透明的东西上。
符纸亮了。
金色的光从符纸上炸开,照亮了整间石室。
黑雾被金光一扫而空,那团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表面出现了裂纹。